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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台写文活动】Paradise lost by 叁亏

打算写个后续了 悬疑风怎么样


镜水楼台:

明楼站在窗前,一切还罩着水汽,隐约有些阳光透进来。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见清晨的花园,花枝像能缠绕到手臂上一般繁茂且恣意。夏日的颓靡气息扑面而来,他为自己煮了今天第一杯咖啡,倚在窗框上喝完了它。

天堂树长得很好,可那些歪歪扭扭、果实褐黄的苹果树也许值得更多养护。明楼漫无边际地想着。他曾经对那些多汁的果子十分喜爱,年幼到足够无忧无虑的时候,为了第一个品尝的期许爬过树梢。满怀好奇与畏惧拽下的果子甜的出乎意料,父母的鞭声也犹然在耳。

也许是久违的假期令人无所适从到空发惆怅了,他摇摇头,抬眼望向更远的地方,那些蔷薇攀援的深红的门篱和它们背后大片绯红、朱砂、浅粉、纯白。高代花圃*像印象派油画般有着精心调色过的区块,在薄薄的雾霭中浸润着,娇嫩又温柔。今年的蔷薇开得很好,只是明台更喜欢玫瑰,它们像他一样热烈,随时就能用青春的的肉身和灵魂赢得爱情,征服整个世界。

然后明楼看见了明台,身上穿着洗到泛黄的白衬衫和磨得厉害的牛仔裤,把短靴当拖鞋踢拉着。他怀抱大捧用纸包住的酒红色花朵,飞快地穿过用晨曦里金光泛滥的肉桂树丛隔出的小路,向着花园更深处走去,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些把身上最后的钱用来买花儿的落拓诗人,年轻而痴情,急切地奔向自己的情人。

时针堪堪过六,可不是明台惯于起床的钟点。明楼披着睡袍下了楼。阿诚在厅里,面上一副纳闷的神情,看见他便唤一声大哥。

“我倒看看他又作什么妖。”明楼说着,换了双皮鞋。

阿诚要拦,“您这是新鞋,昨晚下过雨花园里泥泞得很。还是我去吧。”

他挥挥手,“一双鞋有什么要紧。”

明楼经过高且狭窄的拱门,砖路旁紫罗兰从间夹在常春藤枝桠里,因为墙壁的遮挡而黯淡幽怨。似乎金色同绿色陪衬更好看些,要在阳光下,他试图让自己像个园丁般思考布局,飞快的步履则不给他那样的余裕。庭院那侧是玫瑰花圃,被深色的高篱和雕花修了大半的铁栏遮掩着。他远远地看见明台,衣服上有大片沾染的红,俯下身不知在从事什么神秘的作业,对自己的靠近无知无觉。

他思恋又疑虑地观望了一会儿,忽然惊觉自己的心情就像是方才自己心里嘲笑过的诗人们。他们往往在最后一个转角凝望自己的花儿,远远地、悄悄地。

他爱着明台,以情人的方式。

这是明楼毕生的秘密。

“重归乐园。”他在心里默念弥尔顿的杰作*,借着葡萄藤架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推开生满铁锈与藤蔓的门。

明台直起身来看他,惊慌地瞪大了一双猫眼。他的刘海被汗湿了,微卷着贴在额头上,衣角和裤子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几乎是狼狈的样子了。可是血色混着花汁在那白瓷质感的脸颊和唇上晕染开,比精心的妆容迷人的多。

然后这个迷人的小家伙抿着唇笑了,将一朵沉沉的罂粟递向明楼。

“大哥,来瞧瞧这个。”

明楼接过它,将脸凑近它沾满露珠的冰凉唇瓣,深深吸入它吐出的令人迷醉的味道,用手指轻抚它丝绒的滑腻肌肤,想象它柔软背后的辛辣。

“很美。”他顺从于这诱惑,“所以明小少爷起了这么个大早就为了摘花?”

明台咬着唇瓣,“我想试试能不能在这儿种出这个,”他指了指台阶上铺开的的红,“很美,不是吗?”

“也很危险。”明楼拾起一支,反复捻着花茎,直到挤出黏腻的浆液。六月的罂粟*开得像火焰,一盏一盏将要倾倒在地面上。他忽然觉得明台就像这把盛极的火,不只危险,更会上瘾。

他的喉结吞咽了一下,然后问:“你从哪儿弄来罂粟?”

“海湾那头,有个荒废了的院子。”明台扬扬下巴,不怎么清楚的指了个方向他的话尾上扬,含着些期待,“明年说不定我能在这儿摘上一把。”

明楼只说:“只有你个半吊子花匠会在六月开始栽培。”

明台负气地丢下了铲子,搓着手上干结的尘土,“又取笑我。”

明楼替他将汗湿的头发捋到脑后,轻轻擦拭明台的脸颊,“这满脸,胭脂似的。”明台闪闪躲躲的,被他不轻不重的拍了头。他一面擦,一面低头细细端详明台的脸。十七岁的明小少爷,初显硬挺的骨骼轮廓,眉眼还是清爽而青涩的,眼睫扑扇,眼底有些许流动的波纹,鼻子刀削一般锋利,嘴唇却像猫儿,半开着露出洁白的齿。他已经长得很高,倘若自己直起脖颈,那小小的发旋在自己的鼻尖旁,会随着自己的呼吸有些散发微微飘动。

明楼的视线定在明台通红的耳朵上,“擦不干净,回去洗澡吧,小花猫。”

明台仰起头看他,眉头直皱,“我都要成年了,大哥别拿我当小孩说话。”

明楼顺着他哄:“好、好,我们明小少爷卖我个面子,回去洗澡行吗?”

明台气不过几秒,还是笑了:“走啊,不过先等我拣几支好的带回去。”

说着往花丛里,来回走动只管看花,不管衬衫被枝叶勾得掀起了一角,牛仔裤又是低低地卡在胯骨上,露出白皙的腰线,能看见小小的漩涡。

“仔细刺。”明楼跟上去,替他扯扯乱七八糟的衣服,倒是自己被刮了一道,浅浅的渗了零星几滴血,不疼,只觉得从手背直痒到心里。

明台挑挑拣拣,把一大捧凑在明楼跟前。“送给您,大哥。”

明楼无法控制地将视线固定在明台纯毫无保留的笑容上。

从未有哪一个拒绝能如此艰难。

“玫瑰应当送给情人。”他如是说,不管焦灼沿着血液烧到心脏。这些火焰几乎要毁灭他的自制力、禁忌或者任何能阻挡他爱意的东西。

“我不要情人,”明台满不在乎地说,“我要大哥。”

“小孩子说什么胡话。”明楼迟疑了一瞬。

明台收敛了笑意,用毫不掩饰的目光刺穿了明楼。“我不是孩子了,大哥。我也没有在说胡话,也许我该换个说法,比如”他停顿了一下,“你在我心中开了一朵玫瑰花*,这样的?”

明楼沉默着,狂喜席卷了他,但随之而来的理性镇压了这场暴动。他不该回应,也不能肯定此刻应该怎么回应。

“我爱您,大哥,”明台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我会爱您直到我死。”

明楼从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说什么死,晦气。”

明台眼里逐渐有失望的泪光浮上来,他也许仍抱着希望,只是很渺茫,眼睛直勾勾地定在明楼身上。而他注视的人只是看着他,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挂着慈爱的微笑。

明台将花扔在地上,径直冲出了花园。

明楼看着对方消失在纷繁芜杂的红颜善变*后。这种花儿一面生长一面燃烧,最终只会蜕变成枯黄,为了免于最终的衰败,他只能避免这种绽放开始。

“激情不经冷却会灼伤心灵*。”他喃喃自语

他拾起一支玫瑰,它因明台的怒火而濒于毁灭,花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慢慢掉落,只余下零碎的花心和馥郁的香味。

他把它包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

 

*注

高代花:月见草科,花朵呈粉色、白色或橙色。

重归乐园:英国诗人弥尔顿的史诗《复乐园》的标题。

罂粟:可通指罂粟属植物,本文仅指罂粟。一年生草本,是鸦片和多种镇静剂的主要原料,其花期为四至六月,有多个花型、花色,是极具价值的观赏植物。

你…花:出自爱尔兰诗人叶芝的诗《爱人讲着心中的玫瑰》

激情…心灵:出自莎士比亚长诗《维纳斯与阿多尼斯》,原句为“激情像煤一样需要冷却,否则他的火焰会灼伤心灵。”

红颜善变:一种香水月季,颜色掺杂面积不等的粉红和橙色。

特注:

1.文中提及的植物多为欧洲植物

2.中国私人种植罂粟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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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zevero镜水楼台 转载了此文字
    打算写个后续了 悬疑风怎么样
2016-0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