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vero

杂食/各种文风实验。
call me zeze or 叁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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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NERY

黑暗向预警  

  

  我不能确定距一切开始已过去几天,失眠延长了时间在感官中的长度。日期对我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仅剩的一点只在于证明我离彻底安全更近一步。

  但我需要一块腕表,一块具有特殊意义的。我需要它来完善明台这个角色。

  拿起它,调整表带,拉紧,直到腕骨能感受到压迫。这块表在床头昏黄的灯下折射着细碎的光斑,营造出柔和。太明显的虚伪,我很清楚表盘下的机芯是冰冷的。

  这份明台讨要来的礼物很像明楼,给予的近乎爱情全是错觉,背后划了清晰的界线,兄友弟恭,绝不会多出分毫。可是明台不懂,他只以为没有汪曼春,明楼就会爱上他。

  可笑。

  跨越这道不可理喻的界限的惟一的方法就是割裂它,我将这样做,干脆、彻底地。

  这会比切开汪曼春喉咙,看着血从狰狞的泉眼里喷涌而出要有趣得多。

  手腕的疼痛提醒我似乎过于勒紧,我拿下表,解放自己的同时徒劳地试图修复已经变形的皮革。

  冲动没有任何实质帮助,但托束缚感的福,我正在脱轨的理性多少回来了一些。可是陶醉感仍然在沸腾,它麻痹我的理智,违背要求,不断地重放那盛大的开场。爆炸,火光瞬间腾上半空,硫化物的刺鼻气味逐渐浓郁,红到艳俗的落日余晖配着旷野意外增添了仪式感。它毁灭了汪曼春娼妓般浓妆的脸和骚动的肉体,也抹去了我遗留的痕迹。我的大脑像录放机一样精确的刻下了每个细节,便于查验、回味以及陶醉。

  现在,抹消那个女人现实存在的第一步结束了,而警察和私人的调查都未能找出任何实质性的线索。

  我可以从容不迫地迈出下一步。

  原先服帖的头发被自己大力揉得凌乱,配合惨白的脸色与深凹的眼窝,我看着镜中的影像,某些不对劲,难以言说的。我尝试缩起肩膀,却感受到一阵刺痛。那里的伤口是惩罚汪曼春的过程中的小意外,浅而狭长,没有大碍却总是在用疼痛与鲜血彰显存在感。不得不说那个女人垂死的挣扎还是为她拖延了几秒,但最后都毫无意义。她化作焦土,而我将那些匕首和指甲造成的伤淤轻描淡写地隐藏在齐整的少爷衣装下。

  肩上绷带没有渗血,我继续调整姿势。深陷恐惧的明台就应当是瑟缩的样子,好了,很精准。我善于模仿明台。事实上作为他舍弃的一部分,我从明台每次清醒时写下的日记中获得了一份比任何人都深的了解。他足够聪明,能够巧妙地隐藏内里的失落、愤怒甚至于欲望,保持娇惯的天真模样,已获得更多的利益。他所营造的一些假象甚至瞒过了明楼,这份强大使我能暂时放弃对他的怨恨以示敬佩。

  自从我们变成两个人,为安全起见我们每天都会通过文字方式互通信息,虽然我们厌恶任何一个需要面对彼此的时刻。偶尔我们会在日记里心平气和地聊上几个来回,但根源上的分歧依旧存在。我不屑于欺瞒,这也许是他为什么如此厌恶我以至于要把我割离的根本原因。

  我低头看向身上的白色雨衣。它的样式与明台的品味全然背道,但我喜欢它,一方面因为我喜欢让明台不痛快,况且它的便利使我无法拒绝,譬如即使沾染血污也易于清洗,以及随处可见以至于查证购买途径毫无意义。穿着定制西装去攻陷目标是一种愚蠢行为,除非要依靠出卖色相达成它。

  似乎一切工具都到位了,几种基本的药物药物,麻醉剂,足够牢固又不会严重磨损皮肤的绳子与布,一整套不同大小的刀,还有些增添情趣的玩意儿,我依次检视的它们。

  乐器,我需要继续这美妙乐章的工具。

  乙醚是选项之一,但它有刺鼻气味,我几乎能想象潜入的同时就暴露的结果,我不能保证在与明楼的对抗中占据上风。决不能容忍任何会增加计划风险性的方式,所以麻醉手段只能作为我制服对方后再上的保险。我将先前浸好的纱布放在床头的抽屉里。

  也许不需要工具,我撩起袖子,握紧拳看着手臂上分明的经络和肌腱,这具身体指挥的同时并不影响乐手职能,它可以爆发出足够的力量与速度,只需要借助一点角色的掩饰,就能完美演出了。

  兴奋感在动脉里横冲直撞,我不想抑制它,适当的刺激能使身体状态更好,但任何事超过界限总是会导致混乱,譬如现在,我的太阳穴像是被敲击的鼓面,弹跳着,下一秒就要裂开。

  意识有些模糊,沉睡的欲望比以往更强烈。我花了一小会儿反应过来这并不仅是单一原因导致的。

  明台抢夺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总是瞄准绝佳时机,见鬼。

  我需要镇痛剂,但不能是惯用的美沙酮*,否则身体的掌控权可能会被跃跃欲试的明台夺走。他对毁灭的过分执着只会浪费这绝好的机会。

  明台拥有理智,不过从明楼携着怀抱玫瑰花的汪曼春出现在他面前起那就是个曾经了。所以不奇怪他会将默许我举动的信息藏在与以往看似相同的日记里。

  我用手指骨节敲击着额角试图减轻搏动感,忽然想起最基本的药物就能缓解疼痛。我翻找着房间,粗鲁地掀开药箱,一瓶阿司匹林*,就是它。我抓了一把放在嘴里,大剂量起效很快,只是副作用带来剧烈的呕吐感。我一口一口喝水,勉强平复了近乎于胃痉挛的感觉。

  换上明台常穿的的睡衣,我用几分钟闭上眼,稳定方才的疼痛引起的焦虑。除了轻微的风一切都被周围吞噬了,我向来不能忍受这种死气沉沉的静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自己的房间。

  门外铺满月亮白光的走廊尽头与脚下的黑暗对比分明。我的节奏很慢,不只是为了悄无声息。这个过程值得享受,期待感随着我的步伐迈进渐渐涌出来。

  我停在明楼的房门前,握住门把手,几乎是不可自抑地笑起来。金属在升温,我在它足够温热前拧了下去,轻轻地。

  床上是空的。明楼不在房间?

  这不太可能。

  身体先于大脑警戒起来,我贴着墙壁向房间里慢慢移动,没有忘记试探着唤了几声,没有回应。衣柜,浴室,窗帘,甚至是床底,我一扫而过。

  明楼不在。

  他去哪了?

  我站在床边,思维停滞了几秒。依照习惯明楼在11时后不会离开房间。何况现在,凌晨两点,绝不是他该醒着的时间。

  关上门,我试图将混乱的思维理顺。

  什么使明楼不得不放弃舒适的睡眠在凌晨避开所有人出门?

  停止毫无意义的思考,明楼去哪、去干什么并不重要,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等待他的出现,使他放松戒备,不,他在明台面前是没有戒备可言的,我只需要把握一个他将弱点彻底暴露的瞬间。

  衣柜里挂着明楼常穿的睡袍,我凑近了,上面还有一点潮湿的气息,淡淡的香气混着新鲜的烟味,甚至还有些温度。他离开不久。

  真见鬼。我拒绝再思考这个问题。

  我躺上明楼的床。他同明台的床没什么物质分别,这份舒适不过是愿望将得满足带来的错觉。

  理智不适时地出现了,它反驳我今晚不过是一个中途环节。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我闭上眼,意识逐渐下沉。

  很快我意识到这深海是梦,呼吸无比困难,将要被黑暗、死寂溺毙。耳边似乎有呼吸声,有个东西游走在脸颊上,很温热,有点粗糙的质感。是指腹的茧子。手顺着眉角抚到耳朵后突出的骨骼,擦掉细微的汗。我不自觉的战栗。

  是明楼,他回来了。我睁眼很慢,思绪却在急速的奔流着。

  明楼将目光投注在我身上,脸上喜怒莫测。我回望着他,这是我第一次突然觉得明台的那么多设计是如此愚蠢。

  他也许早就知道的存在了。

  “初次见面。”我微笑着说。

 

 

全文明台第二人格第一人称。


可看可不看的注

美沙酮:μ阿片受体激动剂,药效与吗啡类似,具有镇痛作用。口服液为主要临床形式,不适用于静脉注射。副作用与吗啡类似,但相对较轻,具有成瘾性。

 阿司匹林:解热镇痛药。口服后易吸收,在全身组织分布广,作用强。广泛用于临床治疗。胃肠道症状是阿司匹林最常见的不良反应,较常见的症状有恶心、呕吐、上腹部不适或疼痛等。

 多重人格障碍:多重人格障碍是解离症的一种,与人格分裂,即分裂型人格障碍以及精神分裂并非同种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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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8